野玫瑰的温柔陷阱 【野玫瑰的温柔陷阱】(1-10)(2/28)

回去,想要把门关上,想要把自己藏进身后那片黑暗里。

  可是来不及了。

  伞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,慢慢抬起伞沿。

  露出一张沈清越在梦里见过无数次,醒来后却连名字都不敢念出来的脸。

  苏棠。

  二十岁的苏棠。

  那个被她【抛弃】在国内,被她用最狠毒的话语赶走,发誓此生不再相见的女孩。

  她瘦了。

  下巴尖了些,那双曾经总是笑得弯弯的眼睛,此刻正红通通的,蓄满了水汽。

  她就那样站在雨里,隔着几米的距离,死死地盯着沈清越。

  视线从沈清越凌乱的湿发,移到她赤裸的腹部,最后定格在她还在淌血的眉骨上。

  苏棠的瞳孔剧烈颤抖了一下,手中的伞柄几乎握不住。

  沈清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,毫无尊严地暴露在曾经最亲密的人面前。

  她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?

  一条满身泥泞的疯狗?还是一个为了几千块泰铢就跟人拼命的烂人?

  强烈的羞耻感混合着压抑了五年的思念,化作一股酸涩的洪流,直冲眼眶。

 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,硬生生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。

  她迅速低下头,拉高皮衣的领子,试图遮住自己的脸。

  转身,换个方向走。

  只要不承认,只要不看她,或许这一切就只是个幻觉。

  【……姐姐。】

 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
  声音被雨声打碎,显得支离破碎,带着沈清越记忆中熟悉的软糯,却又多了几分她陌生的固执和颤抖。

  沈清越的脚步顿住。

  这两个字,像是两根钢针,精准地刺进了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。

  以前,苏棠也是这样叫她的。

  那时候还是在国内的高中。

 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,根本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
  那是高三的校庆晚会。

  后台化妆间里,灯光明亮而温暖。

  沈清越穿着笔挺洁白的校服衬衫,袖口整齐地挽起,露出皓白的手腕。

  她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,是拿奖拿到手软的物理天才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清冷而耀眼的光芒。

  【别动,歪了。】

  记忆里的沈清越,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。

  她低着头,修长干净的手指灵活地穿梭,帮面前的小学妹整理着领结。

  苏棠仰着头,乖乖地站着,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,满心满眼都是她。

  【姐姐,你身上真好闻。】

  苏棠凑近嗅了嗅,笑出了浅浅的梨涡,【是薄荷味的。】

  那是阳光下的沈清越。

  是苏棠心中不可亵渎的神明。

  而现在……

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水洼的平静。

  苏棠扔掉了伞,不顾漫天的暴雨,朝着她跑了过来。

  【沈清越!】

  她冲到了沈清越面前,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。

 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精致的洋装,那股淡淡的牛奶沐浴乳香气,混合着雨水的味道,顽强地钻进了沈清越的鼻子里。

  这是一种属于【温室】的味道。

  和这个充满了血腥与腐臭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
  沈清越被迫停下脚步。

  她依然低着头,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,挡住了大半张脸。

  【让开。】

  沈清越开口了。

  声音冷硬,没有一丝温度。

  苏棠却像是没听见一样。

  她看着沈清越眉骨上那道狰狞的伤口,鲜血已经半干,凝结成刺眼的暗红色,和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。

  【疼不疼?】

  苏棠的声音哽咽了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,混着雨水流得满脸都是,【你流血了……你为什么不躲啊……】

  她抬起手。

  那只手白皙、纤细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透着健康的粉色。

  它颤抖着,缓慢而坚定地探向沈清越的脸庞。

  想要去触碰那道伤口,想要去抚平那眉间的褶皱。

  就像曾经无数次,她受了委屈,沈清越会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一样。

  近了。

  更近了。

  那指尖带来的微弱热度,即将触碰到沈清越冰冷的皮肤。

  就在那一瞬间。

  沈清越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了一般,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。

  那种肮脏感、自卑感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
  她是刚从烂泥里爬出来的怪物